第九章
惊蛰 by 天歌寒军
2018-5-29 06:01
第七章
孙晓东正色道:“既然周局长这么说,我就不推辞了。我想这样——到了夜总会,我们的人熟悉地形,把住大门和后门的出口。你们的人在外面作好准备,我一个人去寻找目标。这么晚了,进去的人多了会惊动目标出现意外情况。我发现目标后,立即拨打周局长的手机,周局长的手机一响就立即带人冲进来。周局长,你看怎么样?”
周局长说道:“你考虑得很周到。就这么干!我把手机号告诉你。”孙晓东立即拿出手机与周局长的手机号互相储存起来。孙晓东顿了顿又估计道:“还有一种情况我们要先想好对策。”周局长也不客气:“孙处请说!”
孙晓东分析道:“如果我在大厅里没有找到人,目标就可能在包厢里。出现这种情况,就不用把门了。我给你打手机联系后,我们的人与你们的人就合在一起,一边一个搭配成四个两人小组,三个小组搜查包厢,一个小组堵住楼上包厢的总出口。来个瓮中捉鳖。”
周局长完全同意:“好,就这样。”孙晓东最后强调:“我进去之后,你们可能要多等一会。因为我要装得很随意,要不露声色的去发现目标,这就不能急。”周局长笑道:“尽管放心,我们有耐心。”孙晓东面容一肃,命令道:“大家上车。周钢前面开车带路。”
海风夜总会的门外虽然还亮着霓虹灯,但是万籁俱寂。一阵隐隐的马达声后,三辆警车驶来在大门外停下,宜川市和川江市的检察干警们跳下车,分路就位。孙晓东掀开海风夜总会厚重的门帘走了进来,只见歌舞大厅里幽柔的蓝光、悠扬的乐曲点缀着娱乐场所的浪漫情调。虽然已经夜深,但是大厅里还有一大半的台位坐着喜欢过夜生活的人。
孙晓东的到来,引起了在巴台里的陈采薇和女领班小陶的注意,她俩看着孙晓东走到后面空着的一个台位里坐了下来。小陶碰了碰陈采薇压低声音说道:“陈总,好像是上一次来找谢家蓉的那个鸭子帅哥!”周钢和肖玉萍又随即出现在门口,和上次一样装着在门口边闲聊。陈采薇和小陶看见这两人,又相互望了一眼,抿嘴一笑。
孙晓东看似无意,实则有心地打量着里面的人。他皱眉暗忖:“这样不行!只能看见人的后脑勺哇!”小陶对陈采薇说道:“陈总,这个帅哥简直帅呆了!可惜是个‘鸭子’?”陈采薇疑惑道:“从气质上看,不像吃‘软饭’的‘鸭子’。你去问他要不要小姐陪伴?将他一军,看他如何回答?”小陶走出巴台来到孙晓东面前说道:“先生,需要找一位小姐陪你吗?”
孙晓东傻笑着答道:“对不起,我的脑神经出了毛病,先让我好好想一想。”小陶应酬道:“先生真会说笑!”孙晓东故意歪着头作思考状,接着自言自语道:“我想好了、想好了!”说罢倏地站了起来大声喊道:“喂!那一位小姐愿意陪我?请举手!”全场的人立即转头,像看怪物似的望向孙晓东。小陶也愣愣地看着他不知所措。
孙晓东敏锐的目光一下发现,中间一个台位里一个站起来看向自己的胖嘟嘟的中年男子长得颇像潜逃嫌疑人照片上的模样。他在心里高兴道:“运气真好!那个胖家伙好像就是照片上的人。”他立即挤到那个胖家伙所在的台位,对他旁边的一位小姐说道:“小姐,你真漂亮!我请你跳舞,可以吗?”胖家伙立即站起来,对孙晓东厉声说道:“你懂不懂规矩?这位小姐是我请的,化了钱的!你以为仗着有一张小白脸,就可以任意沾花惹草吗?”
趁胖家伙说话的机会,孙晓东又认真地端详了他一阵,心里更有把握地认定道:“是他!绝对没错!”但是嘴上却对胖家伙说道:“你凶什么?你想打架的话,我们就出去练练!”陈采薇赶紧挤上前来,对孙晓东说道:“先生,你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吧?”
孙晓东又傻傻地摇摇头,说道:“什么规矩?我不懂。我刚从精神病医院跑出来。听见你们这里有音乐、有歌声,肯定好玩,于是我就进来了。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陈采薇微笑着说道:“先生,我非常欣赏你的幽默!能让我陪你吗?”孙晓东:“那太荣幸了!你长得更美丽、更高雅!我要把这个喜讯告诉我的妈妈!”说罢掏出手机拨打,给周局长发出了暗号。陈采薇对孙晓东说道:“先生,我们到后面空着的位置去坐吧!”
孙晓东应酬道:“好、好!不过,我先要给这位胖大哥道个歉。我一向讲文明,有礼貌!”说罢对胖家伙说道:“这位胖大哥,刚才都怪我不懂规矩,有得罪的地方,请多包函……”孙晓东看见周局长带着人冲了进来,就突然掏出手枪顶着胖家伙的脑门并按住他的身子,厉声喝道:“给我老实点,你落网了!”周钢和肖玉萍立即冲上前去支援,夹住胖子。肖玉萍喊道:“周局长,在这儿呢!抓住了!”大厅里刹时一阵骚动。
陈采薇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周局长带人挤上前来,拿出手铐给胖家伙戴上,吩咐手下干警:“把他带出去!”胖家伙被带走后,孙晓东高声招呼大家道:“先生们、女士们、小姐、太太们:大家不要惊慌、千万不要惊慌!我们是检察院反贪局的。刚才在抓贪官,已经抓住了。
惊扰了大家,非常报歉!没事了,大家接着玩吧!” 然后对周局长说道:“我们走吧!钟局长委托我请各位兄弟喝夜啤酒!”说罢就迈步欲走。一转身看见了陈采薇,于是又对她说道:“看得出来,你是这里的负责人。如果我们的行动,给你们带来了惊扰,敬请凉解。再见,美丽善良的小姐,谢谢你的关照!”
陈采薇礼貌地说道:“请等一等,我想搞清楚,你凭什么认为我善良呢?”孙晓东笑着解释道:“因为你愿意主动陪伴一个精神病人,必定有一颗善良的心。”陈采薇也笑着回答道:“谢谢你的夸奖。代我向你们钟局长和袁局长问声好!”孙晓东有些惊讶地问道:“你认识我们的两位局长?”女领班小陶上前向孙晓东介绍道:“这是长星集团的陈采薇副总经理。我们夜总会已经被长星集团收购,由陈总分管我们这儿的工作。”
孙晓东:“哦!原来是陈副总经理。难怪这么高雅清丽!”陈采薇:“你这么好的赞美,我该怎么感谢呢!这样吧!你们不是要喝夜啤酒吗?我们集团也有餐饮业,还有一个夜宵店,也归我管。不远,就在江阳路,我五折优惠你们!”
孙晓东:“这怎么好意思呢!”陈采薇:“你们检察官正在为我们长星集团追捕贪污逃犯,非常辛苦,我们早就想表达一下我们的谢意。选日不如撞日,今天有这个机会,应该是天意安排。请给个面子吧!”孙晓东对周局长说道:“陈总盛情难却,我们就听她的安排吧!”周局长微微一笑道:“兄弟呀!你们的情意,我们心领了。你知道,对于办案来说,时间就是战机!我们要马上把这个胖家伙带回去,尽快突审。因为他还牵扯着一个窝串案呢!”
孙晓东向陈采薇双肩微耸,两手一摊,潇洒地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动作。“那太遗憾了!”陈采薇一边说着客气话一边和小陶把孙晓东一行检察官送出门外,直至登上警车缓缓离去。孙晓东从车里伸出头来向陈采薇和小陶挥了挥手。警车走远,陈采薇对小陶说道:“上一次,肯定是谢家蓉犯事了,大帅哥来抓她的。”
小陶道:“这个大帅哥真有意思。我开始以为他是个‘鸭子’,后来又以为他是疯子,真没想到他是一位检察官。太好玩了!”陈采薇喃喃自语道:“一位潇洒风趣,又挺有绅士风度的检察官!”小陶冲着陈采薇神秘地笑了笑。陈采薇问:“你笑什么?古里古怪的!”小陶一挤眼:“我没笑什么呀!”陈采薇用手指戳了小陶额头一下,嗔道:“人小鬼大!”
川江市石桥乡通往江门峡的乡镇公路上。趁着夜色驾着面包车赶路的精悍男子看见前面路边竖有一块标志牌,箭头所指的前方写有“江门峡”三字。下面写着:“危险路段,注意安全”八个醒目的字,于是减慢了速度。后面的桑塔娜娇车内,领头的蒙面人却催促驾车汉子道:“逵子,贴上去。大家准备行动!”劫匪们都拔出手枪,拉栓上膛。
驶过危险路段,驾面包车的精悍男子见后面的的桑塔娜娇车快速地追了上来,不觉心生警惕,加快了速度。但是面包车的动力和性能毕竟不及桑塔娜,所以桑塔娜娇车还是越追越近。驾面包车的精悍男子努力加速,可是后面的桑塔娜却越追越近。
江门峡公路边的山坡上搭有一个工棚,是当地石岗村因修建抽水灌溉站放置工具、设备和水泥、沙石等建筑材料而临时搭建的,村里专门派了一老一少两个农民来看守。在更深夜静的丑时传来汽车的轰鸣声,两个农民都好奇地走出工棚往下观看。突然几声枪响传来,吓得两个农民赶紧爬下,大气都不敢出,惊讶地看着公路上。原来桑塔娜娇车上的劫匪开枪射击着前面白色面包车的后轮胎,终于将后轮胎击中,使其汽漏胎挫,不得不停了下来。
只见桑塔娜娇车也贴近面包车停了下来。四个蒙面汉子持手枪快速冲到面包车前面,呈扇形包围了面包车。其中一个蒙面人走到面包车前,说道:“吕梁吕老板,你骗得过检察院,却骗不过我们。识相的,就把钱乖乖地交出来,我们也就不为难你。快点!”
只见面包车的驾驶门打开,丢出一个包来。当蒙面人去拾包翻看时,面包车里猛地滚出背上背着一个包的精悍男子,他举枪就将拾包的蒙面人撂倒,然后又迅速地一边翻滚一边向其他蒙面人射击。其他蒙面人赶紧隐身还击,在蒙面人三支枪的交叉火力下,精悍男子手臂中弹,他捂着手臂奋力翻滚到暗处,逃进茫茫夜色。
三个蒙面人又向面包车内一阵狠狠地射击,确信里面没有活人后,才登上车东翻西找。那个叫杨逵的蒙面人骂道:“妈的!钱,肯定被那小子拿走了!”绰号黑子的蒙面人叫道:“他的背上背了一个包,肯定是钱。我们追上他!”
领头的蒙面人马玉龙道:“黑灯瞎火的,那追去?赶快撤!”黑子问问道:“胡子哥的尸体咋办?”马玉龙叹口气说:“只有对不起胡子兄弟了。先搬上车,到前面水流最大的地方,扔到江门峡里去。”爬在山坡边目睹这一切的两个农民一直看着桑塔娜娇车走远,才惊魂稍定,长长出了一口气。年长农民说道:“快!快!找村长,报警!”年轻农民撒开腿就跑。
开面包车的精悍男子叫鲁斌,在部队当过特种兵,他虽然受了伤,但是能够进行应急处理。从劫匪的枪下逃生后,他就背着包逃到一处树林中对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包扎、止血处理,然后又乘夜择小路而行,又过了一个小时,他觉得劫匪不可能追来了,因为他连自己都不知道现在到了什么地方,劫匪怎么可能找到这里呢?于是他又转上了公路。
这里的交通部门正在对严重超载的行为进行治理,并设卡检查。因为检查站的工作人员晚上不上班。所以那些拉煤超载的大货车就在晚上行驶,躲避检查。鲁斌站在公路边,手里拿着两张百元大钞高扬着做着要搭车的手势。很快就有一辆大货车停下,他开了车门上了车说道:“谢谢师傅,出门旅游,在山中迷了路,请你把我捎到最近的县城去。”递上两百大钞道:“一点小意思,请收下。”司机只抽了一张百元大钞说道:“要不了这么多钱,我看你也是爽快人,就收你一百。前面就是余运县,可是我不进城,你只能在城边下车。”
鲁斌又说道:“我在山中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左手划破了一个口子,如果沿路有私人诊所,就先处置一下伤口。”司机道:“行!也许前面的小镇上就有诊所。”大货车行驶约半个多小时就到了云石镇,过镇时司机和鲁斌都打起精神注意着两边沿街的招牌,在街镇的中段恰有一个诊所的招牌映入两人的眼睛。
鲁斌告别司机下了车,耐着性子敲诊所的门,诊所医生终于打着哈欠开了门,鲁斌又将旅游于山中,摔跤划破手臂的话说了一遍,医生解开鲁斌的包扎,检查了伤口,就给伤口消毒、敷药、包扎。治疗完毕之后,医生说道:“没有伤着骨头,不会有大的问题。”鲁斌道谢后拿出两百元钱给了医生又请求道:“能用一下你的电话吗?”
医生应充:“当然可以。”鲁斌就拨打了电话,说道:“这个时候打扰大哥,实在是有重要事情汇报,我在外面出了严重的意外,找了一家私人诊所治了伤。至于什么事情,大哥明天就会知道。注意是江门峡发生的事。谢谢大哥关心,这一点伤算不了什么。还有一个重要情况要告诉大哥,我的手机丢了,可能就丢在出事的地方。另找时间我再给大哥详细汇报。好、好,我听大哥的。”鲁斌挂了电话,再次向医生致谢后出了诊所,转头望着夜空出了一会儿神,又低头走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天刚微亮。公路上,警笛长鸣,警车奔驰。大约清晨六点过,县、市两级公安局的刑警们接警后都先后赶到了枪战路段,仔细地勘查现场。面包车内,有一男一女两具尸体,满脸弹眼血迹,面目模糊不清。受害男子的头发和胡须出奇的长,显然有相当长的时间没有理发刮须了,他脑袋下面的座位上迭落着一副打烂了的眼镜。
受害女子腹部微隆,像是怀了身孕。技术刑警搜索了面包车内包括死者身上的所有的物品,一一进行检查清点;然后提取了两名死者的血迹、指纹和驾驶者在驾驶盘上留下的指纹。面包车外,离驾驶门不远处也有一滩血迹;在公路和山坡交接处的一块石岩上也洒有几滴血迹,技术刑警们都予以提取。
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副支队长朱梅认真询问了看守工棚的两位农民,可是两位农民当时因为恐慌害怕,只能记得起大概的情况,黑色娇车里的人开枪打了白色面包车的轮胎,迫使面包车停了下来。黑色轿车里钻出四个蒙面汉子持手枪包围了面包车。
其中一个蒙面人走到面包车前叫面包车里的老板把钱交出来,面包车里的驾驶室丢出一个包,上前喊话的蒙面人去捡包时,面包车里翻滚出一个背包的人开枪打死了捡包的蒙面人,双方就开始对射,面包车里的人一边射击一边翻滚到公路边就跑进山坡里去了。蒙面人前面的话只记得一个大概,但是其他三个蒙面人要把被打死的蒙面人扔到前面水流最大的江里的话却记得很清楚。
朱梅根据现场勘查和两位目击农民提供的情况进行综合分析后判断:一名有钱的老板与情妇深夜外出,被知情的劫匪跟踪,在远离城镇的江门峡路段动手,老板的司机到这时抢了老板装钱的包独自逃命,并打死了一名劫匪后逃脱,其余劫匪为泄愤乱枪向面包车里射击,致使老板和他的情妇毙命且满脸弹孔。
驾驶门外的血迹是一名蒙面劫匪取包时被面包车的驾驶者打死后留下的,石岩上的血迹可能是面包驾驶者中枪受伤留下的。两位农民提供的最有价值的情况——其余劫匪要把被打死的劫匪抛进江门峡前面水流最大的地方。
朱梅向支队长罗泽兴汇报了勘察的情况和自己的判断后建议:“两具尸体的脸已经被子弹打得面目全非,很难辨认。可以先从这辆面包车入手,查出车主和死者的身份。同时通知下游的县公安局注意江面飘下来的尸体。”罗泽兴同意:“很好!立即和交警支队联系,请他们协助查车。
与下游公安局的联系也要抓紧。”想了想又说到:“尸体浮到江面上的时候,恐怕已经肿涨得面目全非了。我还是带人到前面大洪口去碰碰运气,这个地方以前也有人抛过尸,我曾经看过,虽然水流很激,但是河道中乱石也多,尸体很容易被卡住。朱梅,这边你招呼着,我带人到大洪口去。”朱梅应诺罢,然后两人分头而行。
罗泽兴带着一个探组急赴大洪口,并借用附近老乡的绳子让一身手敏捷的干警将绳索系于腰间再下到江边查看。真是天如人愿!由于这时是枯水期,大洪口处的江水虽然湍急,但是水位并不高。胡子被同伴抛下后漂流了一段就真的被水下的乱石卡住了,一只脚还露在外面。罗泽兴赶紧与消防中队联系,请他们派干警将尸体打捞上来。接着他又与朱梅联系,告之运气好,劫匪尸体确实被卡住,请联系技术部门的干警前来检查。
当天下午,在市委会议室,市委、市政府召开了关于“4·16”血案的联席会议。市委、市政府和政法部门的领导都表情严肃地听取了公安局的案情通报,接着裴玉舒强调:“这起恶性凶杀案,给我们敲响了警钟,说明我们市里存在着组织严密的犯罪团伙,必须坚决铲除!正在省城住院治病的乔书记,听了我们的电话汇报后,十分震惊!明确指示:市公安局要组织精干力量,尽快破案!还川江市一片安宁,给群众一个放心!”公安局长和主管刑侦的副局长都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下首的罗泽兴,罗泽兴坚定的点点头。
参加完联系会议的龚昌明回到检察院,立即将钟慧雪和袁建志叫到办公室通报了联系会议的情况后说道:“公安的注意力和警力全部都要扑在这起凶杀案上了。他们顾不上我们‘赶蛇出洞’的计划了。没有他们的配合,就无法搞大清查,就难以把毒蛇赶出洞来。还有其它办法吗?”钟慧雪与袁建志交流了一下目光后回答:“我们再认真研究、研究。”接着钟慧雪说道:“听了龚检在会议上得到的案情通报,我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龚昌明饶有兴趣地说道:“既然是大胆的假设,就快讲呵!”钟慧雪一板一眼地说道:“我估计面包车里的死者,可能就是吕梁和苗翠英。”龚昌明和袁建志先是一惊,接着都异口同声地说道:“对呀!”然后两人又哈哈大笑。笑毕龚昌明说道:“完全有这个可能!吕梁先是玩‘灯下黑’,弄了钱不往外跑,就藏在市内。所以我们追逃布控一无所获。一个月过去了,他认为我们已经疲惫了、松懈了,所以就乘夜外逃。”
袁建志点头说道:“我完全同意龚检的分析。”龚昌明笑了笑说道:“这不是我的分析,是小钟的想法,我就说了我的理解和感悟。小钟,我说的对不对呀?”钟慧雪答道:“龚检说得非常正确。我想找一个恰当的时机和一个恰当的理由与罗支队联系,去看看尸体。”龚昌明点点头,说道:“好。如果小钟的假设得到验证,我们也好重新布局。不过在死者的身份还没有确定之前,原来所有的布置要继续坚持!”钟慧雪和袁建志应诺而去。
由于钟慧雪工作忙,家务和管孩子的事几乎都由丈夫陈华庭承包了。钟慧雪心里很过意不去,只要有机会就帮老公做一些家务。刚吃过晚饭,女儿秋秋回到她自己的屋子学习去了。陈华庭忙着收捡饭桌上的碗筷。钟慧雪也帮着去收拾。陈华庭说道:“算了、算了,你就好好看看电视吧。公安局马上就要发布凶杀案的情况了。你以前是搞起诉的,肯定感兴趣。”钟慧雪笑着道一声:“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罢就坐下看起电视来。
一段节目预报之后,罗泽兴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简要通报了江门峡血案的案情,希望广大群众大力协助破案,积极提供所知情况。然后电视屏幕出现了“4·16”凶杀案被打死的劫匪死尸正面图像。钟慧雪感到这个死去的劫匪有些面熟,就倾身向前认真看了起来。伴随着屏幕文字同时出现画外音:“这名男子,是凶杀案的劫匪之一。
有认识、见过这名男子的群众,请将有关情况及时向市公安局反映。”接着电视屏幕上又出现了用布蒙着整个头部的一男一女两具尸体的图像。伴随着屏幕文字画外音再起:“这一男一女是凶杀案的受害人。因面部多处遭到枪击,已无法辨认面容。
男性死者,身高一米七一,年龄四十三岁左右,瘦削,戴眼镜(画面出现一付金丝眼镜的图像),内穿浅蓝色高档衬衫,外穿深蓝色高档西装;女性死者,身高一米六二,年龄二十一岁左右,内穿乳黄色汗衫,外穿紫色风衣,约有三个月的身孕。有知悉情况的,请及时向公安部门提供。联系电话:2334586、2334536。”
钟慧雪看罢,立即给罗泽兴拨打电话,说道:“罗支队吗?我是钟慧雪。我从电视上看到了你们发布的凶案死者的辨认通告。那个被打死的劫匪,我有印象。八年前,我还在起诉处,曾经办理过一起暴力团伙敲诈案,被打死的劫匪很像团伙中的一个成员,当时还是一个小角色,好像姓胡,是龙滩镇的人。这个团伙的头目,姓马,是江阳区的人,很有头脑。你们查一查这个案件,也许有帮助。当时主办这个案子的是江阳分局刑警大队的梁振河探长,现在可能退休了。这个案子的档案材料江阳分局一定有,好好查查,肯定有帮助。”
罗泽兴听罢,高兴地致谢道:“谢谢老搭档,你提供的情况真是及时雨呀!”钟慧雪接着说道:“我还有一个不成熟的估计,从男性受害人的外部体征看,有些像我们检察机关正在追捕的吕梁,我们还通过你们公安机关发布过《通缉令》呢?”罗泽兴说道:“我记得有这件事。可是我不了解这个案子的情况,加之我们案子多,非常忙,就没有想到这一层。”钟慧雪请求道:“我明天带人来看看尸体行吗?”
罗泽兴道:“老搭档太客气了。你要来,我欢迎。任何时候都行。来之前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作好安排。”罗泽兴正在打手机的时候,就进来了一位面含喜色的探长,等罗泽兴通话完毕后就汇报道:“罗支队,好消息,龙滩镇派出所打来电话说,被打死的劫匪是他们龙滩镇团结村的人,叫胡学全,有犯罪前科。详细情况,随后再报。”
罗泽兴高兴地一捶桌子,“好!这就印证了钟局长通报的情况是准确的。”接着对探长布置道:“卫东,你们探组的人,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江阳分局的梁振河,他可能已经退休,但是无论如何也要把他请来。越快越好!”探长卫东应声“明白”就快步而去。
罗泽兴又给江阳区分局的局长拨打电话:“老兄,对不起了!八年前你们办理的一起暴力敲诈案与我们现在的凶杀案有密切关联,是梁振河办的,我知道他退休了,但是必须尽快找到他,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了。还有,我们要查阅八年前那起敲诈案的档案,请你安排档案室的同志配合一下。我们一会儿就过来。”接着罗泽兴又给朱梅打电话,讲了钟慧雪的估计,请朱梅明天一早直接到长星集团去问问情况。朱梅说:通过交警查证,面包车就是长星集团的,明天就去问清楚。
罗泽兴心里明白:通过电视播放胡学全的面貌和受害人的体貌及穿着特征,肯定会知道他们的身份和他以前曾经有犯罪前科的有关情况,再逐一倒查,那就会耗费时间,贻误战机。而钟慧雪通报的情况直接、具体,将时间和当时的办案人都说得清清楚楚,这就为警方及时采取行动赢得了宝贵的战机。这么多年了,钟慧雪还对当年的案子记得这么清楚,说明她的记忆力是相当惊人的,而记忆力是一个人聪明才智的重要组成部分,难怪孙晓东去了检察院反贪局,就非常佩服她,还称她为“雅典娜局长”。
《巴蜀法制报》的记者杨艺洁的到来打断了罗泽兴的思绪,他热情地接待了这位在司法界很有影响并且为罗泽兴写过长篇通讯的记者。杨艺洁高兴地问道:“看罗支队一脸喜色,侦破工作是不是又有了新的进展?”罗泽兴回答:“是有了进展。但是现在还不能公开。”接着叉开话题问道:“你写过一篇《抽丝剥茧伏贪顽》,那么你一定采访过反贪局的钟慧雪局长,印象怎么样?”杨艺洁答道:“平易祥和,不显山露水,但是柔中有钢,才智超群!”
罗泽兴聊道:“她的记忆力非常好!”杨艺洁说道:“记忆力是智慧的重要组成部分。”罗泽兴问:“那么你对我的印象又是怎样的呢?”杨艺洁回答:“同样是才智超群!但是你要奔放一些,显得风风火火!”罗泽兴笑道:“哦!有点梁山好汉的味道。”
杨艺洁反问:“你对我又是什么印象呢?”罗泽兴回答:“你是钟慧雪和我罗泽兴的统一。甜甜静静作采访,风风火火闯九州!”两人都哈哈大笑。笑毕杨艺洁问道:“你经常称钟局长是老搭档,这是怎么一回事?”
罗泽兴讲道:“以前,钟局长是干起诉的。她对案件的证据把握得相当严,抠得相当细。我们支队不少人办理的案件,常常在她手里过不了关,要补充侦查,完善证据。但是我办的案子,她就从来没有发回补充侦查。因为我也把证据抠得又严又细。她最喜欢起诉我办的案子,我也最愿意让她起诉我办的案子。我们配合的案子,在法庭上是件件成功,并且有声有色!法官们都说我们是黄金搭档。”杨艺洁点点头:“所以你当了支队长,她当了局长。”
第二天清晨,大雨如注。江门峡鲁斌在枪战中逃命时跑过的公路边与山坡的交界处,由于杂草被大雨淋打萎缩了,使鲁斌丢掉的手机清晰地暴露了出来。恰有两个上学的农村小学生戴着斗笠路过这里,走在前面的小学生一下看见了手机,就快步上前捡起了手机,高兴地在身上擦着。另一个学生不屑地说道:“肯定是坏的!人家才扔了不要。”捡手机的学生胡乱摆弄了一阵,手机毫无反应。他生气地把手机扔下了岩下的荆棘丛中。
由于血案死者的身份还没有确定,所以检察院对吕梁的布控依然如故。这天上午,川江市街头工商银行旁边通向一条小街的转弯处,孙晓东一身三轮车夫的打扮,坐在一辆三轮车上混在其他等客的三轮车夫中间,假装等着顾客。眼睛却不时扫向街道对面“锦宏丽苑”豪宅区的进出口。他听到报贩的吆喝声后,就走到报摊前买了一份《川江日报》,然后又回到他的三轮车上一边看报一边监视着目标。突然,一个三轮车夫高声喊道:“交警来了!”
三轮车夫们纷纷蹬车四散逃开。孙晓东也跟着蹬车外逃。但是孙晓东还是被交警抓住了。
交警说道:“我一看就知道你是新上路的,逃跑的路线完全不对。认罚吧!”孙晓东四下看看,掏出《检察官证》递给交警说道:“哥们,我在执行特殊任务!”交警看后递还证件,哈哈大笑,说道:“哥们,你既然在执行特殊任务,跑什么呀?”
孙晓东道:“我不跟着跑,就穿帮了!”交警问道:“哥们,你非要在那个地方蹲坑吗?”孙晓东解释道:“那个地方是蹲坑监视目标的最佳地点。我独自一人蹲在那里太刺眼,混在其他三轮车夫中最好。请多关照!”交警说道:“好吧!沾你的光,便宜那帮跑野车的了。”
刑警支队副支队长朱梅带着两位警官来到了长星集团,被鲁啸阳请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朱梅拿出一张摄有面包车的照片递给鲁啸阳问道:“这辆面包车是你们公司的吧?”鲁啸阳看了照片之后说道:“是我们集团工程公司的。前几天说是被盗了,还向交警部门报了案。车找到了吗?”朱梅郑重说道:“这辆车和一桩血案有关,我们必须查清楚这辆车丢失的来拢去脉。”鲁啸阳有些惊讶地说道:“我通知工程部把这辆车的司机找来。”
雨停了,孙晓东依然扮着三轮车夫蹲点守候在原来的地方。一个中年妇女走到孙晓东面前问道:“我们两个人到江阳路人民商场要多少钱?”孙晓东抬着价回答道:“十块!”中年妇女报怨道:“比打的还贵呀?”说罢拉着丈夫走到了另一辆三轮车前去问价。
一辆轿车驶到工商银行大门外,在保安招呼下停好车,孙晓东见是挎着包的陈采薇从车里下来,立即用雨披把脸遮住,看着陈采薇走进了工商银行的大门,才放下遮脸的雨披把注意力集中到对面“锦宏丽苑”的进出口。
陈采薇在银行办完事出来正要上轿车,突然看见了扮成三轮车夫的孙晓东,笑了笑就从侧后绕过去,故意说道:“师傅,别走神,我要坐车。”孙晓东头也不回地说道:“十块!”陈采薇:“十块就十块。请让位置吧!”孙晓东回头一看,见是抿嘴笑着的陈采薇站在面前,就从后面客位移到前面的蹬车位,一边向她眨眼睛,又一边向她摇头示意不要坐车。
陈采薇只当没有看见,坐上车,故意说道:“赶快走哇!我还有急事呢!”孙晓东只有用乡村里的土话问道:“小姐要到那里喀?”陈采薇:“随便!你想到那儿就到那儿。”孙晓东踩蹬三轮车离开了一段距离后,一边蹬车一边说道:“陈总,我在执行特殊任务,不能离开这儿。”陈采薇问道:“对面五楼就是吕梁的家。你在监视他的家,是吗?”
孙晓东郑重相告:“我不能告诉你!”然后又请求道:“陈总,今天不开这个玩笑,好吗?”
陈采薇却故意要闹下去,说道:“那什么时候可以和你开玩笑呢?你定下了时间,我就听你的。”孙晓东眉头一皱说道:“堂堂副总经理,怎么像个孩子似的!”陈采薇也玩皮地笑着说道:“因为你特别好玩!遇上你,就不知不觉地回到了童年。”
孙晓东无可奈何地说道:“六点钟,我就换班了。你想坐三轮车,又不怕跑路,那就来吧,我拉着你环游川江市,看夜景!”陈采薇拍着手:“太好了!那我们不见不散。你把我再送回银行门外吧。我的车还在那儿呢!”孙晓东又把陈采薇拉了回去。
陈采薇下了三轮车,向自己的车位走去。一个小偷突然窜上去,抢了陈采薇的挎包,撒腿就往小巷里跑。陈采薇大喊道:“抓住小偷,奖五百元!”有一个大汉立即迎着小偷跑来。小偷立即返身跑出小巷,向大街跑去。孙晓东立即跳下三轮车飞步追赶小偷。陈采薇立即驾车跟着追了上去。
长星集团工程部面包车司机接到通知说是鲁总经理有事找自己,不敢怠慢,立即争分夺秒地赶到了总经理办公室。鲁啸阳向他介绍了警官前来查车的情况后,面包车的司机说道:“我的车是前天晚上丢的,因为昨天一早我要出车时就发现我的车不在了。我问车库守卫,他们说前天晚上大约十一点有人就开着车出去了。由于是夜晚,他们没有看清是谁开的车,以为是我开走的,就没有管。”朱梅说道:“我们认真勘查了这辆车,车门没有被撬动的任何痕迹。是用钥匙开车的。那么谁还可能有这辆面包车的钥匙呢?”
鲁啸阳代为回答道:“吕梁可能有这辆车的钥匙。”“吕梁!”朱梅一惊,突然想起了罗泽兴讲的钟慧雪的估计,于是问道:“就是正在被检察院通缉的那个携款潜逃的副总经理吗?”鲁啸阳答道:“正是!”接着解释道:“长星集团筹建的时候,因为吕梁是本地人,方方面面的关系都不错,就由他负责跑手续。他提出要一辆车。当时公司的家底还很薄,就买了这辆面包车给吕梁专用。
后来公司发达兴旺了。就给吕梁配了捷达轿车。这辆面包车就给了工程部。”面包车的司机接口道:“吕梁只交出了一把车钥匙!按常理一辆车应该有三把钥匙。”朱梅点点头,又问道:“配给吕梁的轿车现在怎样处理的?”
鲁啸阳答道:“吕梁潜逃后,他的轿车就作为集团总部的机动车了。由办公室直接调用。”朱梅若有所思像是自语又像是在问:“吕梁好像是戴眼镜的?”鲁啸阳道:“他总喜欢戴一付金丝眼镜。”朱梅一惊,接着高兴地请求道:“我们想找吕梁的妻子去辨认那具男尸。鲁总经理能派人协助我们找人吗?”鲁啸阳:“当然可以。这是我们的份内之责嘛!”
孙晓东把小偷追到了临近郊区的公路上。驱车跟着的陈采薇透过车窗远远地看见小偷在前面跑着,只隔半步之遥的孙晓东在后面追着,小偷跑得筋疲力竭,气喘吁吁;而孙晓东却跑得轻松自在,他本可以一把抓住小偷,可他就是不出手,一边追还一边戏谑地对小偷喊着出操跑步的号子:“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陈采薇见状,忍俊不禁,笑了起来。小偷终于跑不动了,停下来喘着粗气。陈采薇也把车停在了旁边。孙晓东对小偷说道:“跑哇!继续跑哇!要不然,我们再过几招,练练!”
小偷只是喘气不应声。孙晓东突然沉身飞腿一扫,小偷便扑身倒地。孙晓东迅捷地扑上去,用一支腿膝压住小偷,然后扳过小偷的双手反剪压住。问陈采薇道:“陈总,有手绢吗?”
陈采薇立即打开车门下车,从包里掏出一只手绢递给孙晓东。孙晓东接过来后用手绢把小偷的两个大姆指绑住,提起来,推进车里。在往回行驶的车里,孙晓东对小偷说道:“今天遇上我,算你倒楣。我在中学的时候,是长跑亚军;在公安学校,是擒拿格斗的尖子。你也不和我过几招,真没劲!”小偷叹口气道:“原来你是警察呀?专门在那儿守我?”
孙晓东顺口瞎编道:“对、对!早就有人报案,说你经常在这一带搞偷盗和抢夺活动。我就是专门来抓你的。”小偷叹了一口气,垂下了头。陈采薇问孙晓东道:“为了吕梁的事,你们局里,我来过好多次,怎么没有见过你呀?”孙晓东答冬:“吕梁出事的时候,我抽到市委市政府联合工作组去了,在隆远县的青龙乡工作。”
陈采薇按孙晓东的指点,驱车到附近的派出所,孙晓东把小偷提出来交给了派出所的警官,写了情况说明后,陈采薇又将孙晓东送回了原来的蹲守点,孙晓东找到原来的三轮车刚骑上去,一个戴袖章协管交通的大婶一把抓三轮车,说道:“你知不知道这里不准停三轮车?你违章了。罚款五元。”
陈采薇赶紧解释道:“他刚才是去追抢我的小偷,才把三轮停在了这里。不是有意的。”周违群众都出面证实。大婶终于放了车,说道“赶快骑走吧。”孙晓东向陈采薇做了个鬼脸,然后扬扬手告别。陈采薇在车里向他开玩笑说道:“孙师傅记住,下午六点钟,不见不散。”说罢又抿嘴一笑,驱车而去。
孙晓东将三轮车骑到到远一点的街道旁边,掏出手机拨号后说道:“喂!周钢吗?我是猴哥呀!刚才我去处理了一起治安突发事件,离开了一会儿。目标的情况怎么样?”手机里传出周钢的声音:“猴哥,刚才有一辆公安标志的警车进了大院。是刑警支队副支队长朱梅带的人,进了我们目标所在的单元。过了一会儿,我也上楼去了。我听见目标的家里传出了女人的哭声。”孙晓东问道:“你能确定,朱支队带人进的是目标的家嘛?”
手机里周钢说道:“因为我不好意思随着朱支队他们跟上去。我过了一会儿才上去的,目标家的门已经关了。所以我不知道朱支队是不是进的目标家。但是女人的哭声是从目标的家里传出来的,这一点我可以确定。”
孙晓东说道:“你做得不错。你现在就守在目标家上一层楼梯的拐角处,看朱支队他们是不是从目标家里出来的。如果是,我们的目标就和凶杀案联系上了。一定要确定!”手机里周钢说道:“真是这样的话,公安会通报我们的。”孙晓东教诲道:“一个侦查员,要有自己的敏感和判断。并且要尽量提前获得信息,提供给上级,不能等、不能靠,因为时间就是战机。”周钢应道:“猴哥,我明白了。”
钟慧雪与罗泽兴联系后,带着人到公安局冷藏停尸库认真看了两位受害死者。虽然两人的面貌无法辨认,但是从体征的特点看,钟慧雪认为受害死去的男子应该是吕梁,那么一同遇害的年轻女子也就应该是苗翠英。钟慧雪特别捋着男尸好久没有理的一头长发估计了一下长度,陷入了思索之中。罗泽兴祝贺道:“老搭档,你们终于可以向裴市长交差了。”
钟慧雪从思索中回过神来,苦笑了一下说道:“还不行呵。卷走的六百多万赃款还没有下落呢?何况死者的身份还有待进一步确定。”钟慧雪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手机接听后说道:“晓东呵!好,你说。嗯、嗯!你的估计是对的。再坚持一会儿,以公安局的正式通报为准。不过我们可以提前思考新的情况。”
接着罗泽兴的手机又响了,他拿起接听,连说了几个好,然后告诉钟慧雪:“是朱梅打来的。她已经说服吕梁的妻子,一起来辨认死者的尸体。妻子辨认的结果,应该是准确的。”钟慧雪庚即告辞:“我们是吕梁的办案机关,常桂芝来辨认,我们不便在这儿,怕引起意外的况。谢谢罗支队的大力支持。”
罗泽兴也客气道:“你对我们的支持也不小哇!”然后又说道:“辨认结束之后,我在第一时间把结果告诉你。”钟慧雪再次致谢后带着随行检察官作别而去。在回检察院的警车里,钟慧雪就陷入了冥思苦想。她回到办公室,又习惯性地坐在围棋盘前依然苦苦思索着。
反贪局的同志们都知道一个规律,钟慧雪袖手踱步思考问题,那是思考的一般性问题,可以进去汇报、请示甚至讨论。但是她一旦站在或坐在围棋盘前思考问题,那一定是非常深入、需要长考、不能打扰的问题。内勤小赵悄悄地关上了钟慧雪办公室的门,并守在外面,不许有人进去打扰。
由于钟慧雪的思考已经到了忘我的境界,所以小赵关门,她一点也不知道。她一边想一边喃喃自语:“男人的头发和胡须,要多长的时间才能长到那样长呢?”她想了一会儿,又回到办公桌前翻开案件的卷宗边看边琢磨起来。她抬起头来又踱步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就给刘用成拨打电话,请他立即赶到自己的办公室来。
刘用成接了电话立即放下手中的工作上楼到局长办公室向钟慧雪招呼道:“钟局,我来了。”钟慧雪立即拿起案件卷宗说道:“刘处,我看了这段询问笔录,感到有些奇怪。所以找你来核实一下。长星集团的保安组长高军是你询问的?”刘用成答道:“是我询问的。”
钟慧雪将翻开的一页拿到刘用成面前说道:“你看,这一段是这样记录的:你对高军说‘请你详细讲一讲当时的情况。’高军就介绍说道:‘高娃一伙人来到大门口,一看就像不三不四的二流子,我就问他们有什么事?高娃就说:找你们常务副总经理吕梁还债。’这是原汁原味的记录吗?有没有增添内容或者增添什么字?”
刘用成答道:“是原汁原味记下来的。作笔录的时候,为了赶速度,对于无关紧要的口水话可能不会记,其它的都会记。作记录只可能删减,一般不会增添。”钟慧雪长长舒了一口气,笑了笑说道:“谢谢刘处,你说的非常正确,也很重要。你忙去吧。”
刘用成告辞而去,他一头雾水的走出局长办公室,心里暗自思忖:这段记录真的很重要吗?自己怎么毫无感觉呢?但是凭他对钟慧雪的了解,他知道钟慧雪一定从中发现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呢?他一边走一边想,依然没有想出这段记录有什么奥妙和重要之处。他叹了一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道:谁让人家是雅典娜呢,岂是我等凡人能参透的。